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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人文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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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年 9月刊:墨脱:雪山雾林中的隐秘莲花 (一)发现天堂  

2012-09-04 11:43:18|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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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脱:雪山雾林中的隐秘莲花

莲花之路
        墨脱,峰峦如聚,波涛如怒。
        喜马拉雅山南麓的这片秘境,以雄峙的南迦巴瓦峰和加拉白垒峰为双阙,以咆哮的雅鲁藏布江为屏障,傲然自居雨雾迷障之中,海拔从近8000 米的雪峰直线跌落至只有数百米的热带雨林,壁立如削,直奔阿萨姆平原。
        天堑巨壑,却挡不住人类的脚步。自古以来,人们就在这喜马拉雅山秘境之中生存和搏斗。“艰难奋长戟,万古用一夫”。天险墨脱,如同跨越喜马拉雅山的锁匙,这里的江河和山脉承载的历史,见证了人类的勇敢与智慧、喜悦与艰幸。
        50 年代,对墨脱公路的建设国家就提出了许多初步的大胆构想。
        1974 年,在文革末期,墨脱公路建设上马,耗时5 年,未能打通。
        1988 年,经艰苦努力,修通一半。
        1989 年,墨脱公路修建再次开始,4 年苦斗,终于贯通,第一辆汽车开入墨脱。可当雨季到来,这条横穿喜马拉雅之路再次废弛。
        1998 年,再次勉强贯通了临时公路。
        2000 年,易贡特大自然灾害爆发,通向墨脱的道路被被大自然再次摧毁。
        2009 年,墨脱公路于4 月20 日开工建设。其关键性工程——嘎隆拉隧道于2010 年12 月15 日打通。
        2012 年,这条国家全额投资9.5 亿元的公路,终将可望正式建成通车。这标志着中国将结束墨脱作为全国唯一不通公路县的历史。
        60 年来,世界沧海桑田,穿越喜马拉雅山的道路依然不绝如缕,墨脱孤悬天外。然而唯其隔绝,故有传奇。
        通过在散佚的史料中苦苦搜寻和最早进入墨脱的18 军老战士的口述,我们听到许多鲜为人知的传奇。

川藏公路曾有方案经过墨脱?
这条线路竟然早在1952 年就开始勘察?
在最初以人力扛负的墨脱山路上,马帮何时悄然成为主力?
横跨急流上的藤索桥如何建造?又何时消失?

这些秘密的答案深深隐藏在墨脱的千山万壑之中,如同扯断的珍珠宝串,记忆的宝珠散落在山野间,我们深海采蚌,将采撷这些遗落的、不为人知的故事:
      墨脱罕为人知的秘史,侵略者刺刀对墨脱的割裂;
     神奇的墨脱地理和修路的凿空之旅;
     莲蕊深处星散的门巴、珞巴村落;
     通向莲花圣地的3 条传奇道路上承载的传说;
     如同绳结一般扭结在曲折道路上,无法解开的爱情和坚守。
    请以心走近雪山深处最后的隐秘莲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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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发现天堂

        跨过死亡沟壑,征服秘境天堂,这是勇士永恒的骄傲。1952 年解放军第一次走入墨脱秘境,在万仞绝壁和如云怒涛后方,他们发现一个隐藏的秘境,有穿林利箭,也有月下欢歌。然而这里并非世外天堂,而是一样有着权谋、战争和苦难。所有有关白玛岗的历史,都被喜马拉雅山高高的雪峰所遮掩。
       修路进墨脱,就意味着始终和暴虐的群山、震撼的大地为伍,然而勇士们的脚步并不停止。




墨脱公路,一条充满迷幻的五色彩带
撰文/罗洪忠 摄影/冀文正
       1952 年6 月25 日,西藏工委波密分工委珞渝工作组从波密倾多出发,沿易贡藏布顺江而下经通麦,再沿帕隆藏布经排龙到达雅鲁藏布江大拐弯顶端扎曲,然后沿雅鲁藏布江顺江而下,翻越果布拉山,再经甘登、加拉萨,最终到达墨脱县的帮辛乡。
       珞渝工作组组长连有祥出发前,怀揣一本民国时期出的中国分省地图,墨脱地区地形、地名标注的粗糙程度,简直让人吃惊。不过,他们还是从地图上找到了珞渝(墨脱是其中一部分)的位置,但将其写成“狢”两字,按藏文原意翻译过来,即“野人区”,曾是西藏噶厦政府流放犯人的地方。
       让大家意想不到的是,1950 年8 月15 日的8.6级特大地震,摧毁了沿江道路。当他们走了一段后,前面多处山体塌方严重,不少地段被山洪冲垮,根本无法通行,只好改从波密的随村出发,翻越随拉山进入帮辛。
       大凡走过墨脱路的人会说,从中国控制地域出发,至今有6 条蜿蜒于山坳谷底的山道通行其中。然而,翻越随拉山的路,沿途崎岖险陡,险象环生,骡马根本不能通行。
        行军的第3 天,大家喘着粗气,艰难地向随拉山口爬着,有的地段差不多是后面人的脑袋顶着前面人的脚后跟在走。翻过山口,他们急忙找下山的路,谁也没有料到,路就在脚下的悬崖边,只能身体紧贴在崖壁上,双手抠着岩缝,用脚尖试探着踩稳石窝。大家紧张得连话也说不出,更不敢往下看,像爬行动物一样慢慢地移动着。刚过这段人行绝壁,又钻进森林里。有的石头路段长满苔藓,稍不留神,就能滑四五米远,他们不知摔了多少跤,才终于来
到随拉山脚下。
       第5 天,他们沿着雅鲁藏布江而下,绕着山腰陡壁,踩着不足一米宽凹进石壁的小路,大家依旧小心攀登,可惊险的一幕还是出现了:伴随着一声惨叫,工作组成员任水清从山边滑落了下去。当时惊得带路的帮辛措(区)头人索朗旺扎连声惊叫。两名有经验的群众往下走到百多米处,发现了任水清的大半截身子埋在泥沙里,露出一个头在外边。一名藏族群众欣喜地大声喊道:“找到了!他还活着!!”
       1952 年7 月24 日,连有祥一行到达帮辛。工作组成员刚到不久,上级派来两名勘测墨脱公路的人员,他们也是翻越随拉山来到帮辛。从介绍中得知,上级打算在墨脱修建一条边防公路,以便驻军保卫墨脱。在康(川)藏公路(川藏公路原称康藏公路,1955 年我国废除西康省之后,改为川藏公路)的修建上,曾有3 个不同的方案:北路经过39 族,它靠近牧区,沿途道路虽宽,但人烟稀少,海拔最高;中路经过波密,这一带地质虽然破碎,海拔也较低,但人口较多;南路经过墨脱,它紧靠边防线,苏联专家更看重它是战略要地,积极主张康藏公路经过墨脱。
       可是,两名专家考察墨脱沿线道路的地质状况后,认为修建这样的边防公路,实在是太难了。一天吃午饭时,突然发生了一次强烈的余震,房子摇晃得非常厉害,大家迅速地跑出户外,当地群众却笑着说:“这样的现象经常会有。”帮辛的房屋全是吊脚竹楼,抗震效果好。可勘测公路的两名专家心里却直打鼓,他们感慨地说:“这一带地质破碎,墨脱公路即使修好后,是经不起地震摇晃的。”



珞渝工作组成员滑溜索过江,险些掉入激流。当他们到达金珠宗时,遇上了41 年前掉队滞留的原清军士兵前来诉苦。

    到达帮辛后,连有祥发现这里土地太少,开荒自给困难,便留下两名工作组成员,带着大家沿着雅鲁藏布江而下,打算将珞渝工作组大本营设在墨脱宗(县)政府附近。
       当工作组抵达金珠河西岸时,必须过横跨东西两岸的藤溜索。藤溜索用7 根破开的藤条拧成一根绳索,拴在河两岸大树上。由于绳索的自重形成弧状,两头高中间低,往下滑时非常快,可往上爬时很吃力。人坐进套在索桥的藤圈里,在腰间拴上一根绳,双手握紧藤索交换前进,控制好下滑的速度,向上爬时就靠双手的拉力,岸上的人们可以拉扯腰上的绳索,帮助人过河。
       这天,金珠河风大浪急,前边工作组成员都顺利过到江东岸。轮到连有祥时,他钻进藤圈,一下就滑到了江中心,可在向上攀爬时,江东岸人员拉绳用力过猛,只听见“啪!啪!!”两声,藤溜索断了两股。连有祥一看不好,大声喊道:“不要拉,让我自己慢慢向上爬。”当连有祥到达对岸时,所有人都惊出一身冷汗。
       连有祥一行到达墨脱宗后,发现宗本(旧地方行政官员)阿旺群顿不希望工作组将大本营设在墨脱宗,便原路返回,从卡布村顺着金珠河逆流而上,抵达金珠宗政府格当。刚到时,意外的一幕发生了。一名说着不太流利汉话的老人跪在他的面前,连声说:“大人在上,小人有罪!”工作组成员翻译李晋校见状,赶忙走上前去扶他,可他怎么也不肯起来,连声说:“我有罪,不敢起。”老人蓬松着头发,胡子拉碴,看上去80 来岁,外表同藏族几乎没有两样。稍后,老人抬起头来结结巴巴地说:“我曾是赵大人(1911年,驻藏大臣赵尔丰的清军曾追击波密王深入墨脱,详见后文“白马岗秘史”)的手下,为了活下去,投靠了蛮人。”
    1953 年开春时,连有祥冒险翻越随拉山回到波密分工委,将“康藏公路——随村——随拉山——帮辛——卡布——墨脱——背崩——格当——金珠拉——达兴村——康藏公路”沿线的地质情况,向分工委领导作专门汇报,主管交通的人员也参加会议,他们当即意识到,墨脱公路穿越破碎的地震带,跨越密如蛛网的激流,架桥物资全靠人力背运也将是一个难以解决的大问题。


……未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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