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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人文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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登山之旅  

2006-02-08 10:13:05|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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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妻子租了一座传统豪华石制结构的房子,就在拉萨西郊人口密集的居民区内。当我走出大门向东望去,呈现在眼前的是一条长长的街道,两旁遍布着商店和市场。而当我向西眺望时,景色却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高耸的黄色山峰直插进无比湛蓝的天空。惟一的生命迹象就是三只秃鹰,它们在一座危建在悬崖上的孤零零的寺庙上空慢慢地盘旋着。越过山脊,远处就是当雄大草原。来拉萨之前我大部分时间都居住在城市里,这几座离家仅几百米的大山成为我无法抗拒的诱惑。我想象自己站在悬崖顶端,拉萨河谷在我下面沿着某一个方向、在另一片草原上铺展。这种诱惑驱使我无论天气如何,每天都会踏上通往大山之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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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一早出发,沿着街道向山的方向走去。周围的商店和货摊越来越少,人工铺砌的柏油路也被黄色的沙砾取代。平地消失,大山忽然间显得更高、更陡峭,少了亲和的色彩。向上是惟一的道路,于是我选择了一个方向,慢慢地向上行走。15分钟后我停下脚步,回头望去:房子和市场已不知去向,拉萨城也消失不见,我只看到更多的黄色岩石和未经踩踏过的沙砾。随着我不断地向上攀登,一种奇怪的感觉抓住了我,一种我所不熟悉的完全的孤独感。从喧闹的都市走出来还不到一个小时,现在一切都消失了。

我独自站在海拔4000米的高度,周围是干燥贫瘠的土地,听不到鸟的鸣叫声,看不到地上爬行着的蜥蜴,甚至看不到一点儿能吸引我目光的绿色植物。片刻的荒凉曾一度令我感到愉悦,但恐惧随之而来,如同被遗弃在一个荒凉的孤岛上,束手无策。空气越来越稀薄,我急促且努力地呼吸着。因为缺氧,这里的大气与其他地区迥然不同,我置身其中,仿佛来到了另一个星球的某个角落。

我提醒自己城市就在身后,一个小时就可以走到,但是我被隔绝在自己所了解的一切之外,不能撤回,这种感觉在寂静中更显得强烈。我被身处旷野的恐慌所笼罩,巨大的天空,绵延数英里的秃山,所有属于小男孩的不安全感猛然充斥旷野。我渴望再次回到人群中,被狭窄的街道和呆视着的小贩们包围。我告诉自己天色已晚,然后迅速转身,跌跌撞撞地跑下山去....

这是我第一次尝试登山。每一天,随着我越爬越高,离城市越来越远,我更敏锐地意识到自己身体的存在。我在西藏高地继续行走,每一次呼吸、每一下心跳都使我更加紧密地与周围的环境结合在一起。
在几次大山探险过程中,我常会看见远处有如我一样的流浪者。有时我会看见一个僧侣正向栖息的修行洞走去,或者牧民正在放牧他们的牲畜,或者一个佛教徒正走在通往拉萨及周边荒凉之地的路上。如果我们在路上相遇,大家会停下脚步相互问候,然后各自前行。

与在过去两年里和我同车共路的四川人相比,藏族人显得更沉默,不善言谈,对我并不十分好奇。即使是住在城市里的藏族人也很少在大街上径直走到我面前,询问我来中国多久了,是否习惯吃中餐,最初我以为是因为藏族人在外国人面前过于害羞,或者是害怕接近我,但后来我才意识到,藏族人的内向性有其独特的根源。他们的内心世界与我们截然不同,这使得他们几乎很难与别人随意地攀谈。 和外国人空虚的对话并不符合这种模式。山上或城市里的交流受阻于起初的寡言和拘谨。我在拉萨幸运地结识了许多藏族朋友,并被允许分享他们的生活。

我日复一日地沿着拉萨山脉陡峭的斜坡向上攀爬,强迫稀薄的空气进入我的肺部,我开始明白为什么神秘主义会如此影响着藏族人,也开始感谢自己国家的犹太教出现在那样一个荒芜中东沙漠之中。一个人生活在如此专横的环境下,并且全年时常会遭受到大自然的侵袭,会很自然地把这些控制生命的自然力量神化。当我努力地在向山上攀登时,对于流浪的僧侣我只是点头示意,互致问候,而与挡住去路的岩石激动地交谈,或者祈求天空纯净,让雨水过几个小时等我回到市内再落下。

我在想最后自己是如何胜利地站在山顶上,注视着下面的山谷和草原。500米外,一个孤独的身影朝着拉萨城的方向下山,他和赤裸的岩石谈判,把自己包裹在寂静的世界里。我在沉默中注视着,知道自己不会再以这样的方式,与这样一个陌生人在黄色的大山之巅相遇。 (文/David Wizansky   图/金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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