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盐井故事——左供天主,右供菩萨  

2007-02-26 13:40:20|  分类: 特别企划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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耶稣或圣母玛利亚的画像、佛像,以及毛主席挂像,大概是上盐井村里最多的三样东西。

  桑吉说,上盐井有一样是全世界少有的——这里的许多家庭里,一家人中既有信天主教的,也有信佛教的,他们之间和睦相处、彼此包容、十分难得。

  扎西次仁的母亲就是佛教徒,而他和妻子旺姆则信奉天主教,去年去世的父亲也是天主教徒。在上盐井,信仰不同并不会影响到他们之间的通婚。扎西次仁的母亲就是嫁过来的,之前是佛教徒,之后也不会有任何影响。家里还在厅堂里圣坛右边并列着又做了一个佛龛,在对面的墙上贴着毛主席像,耶稣或圣母玛利亚的画像、佛像,以及毛主席挂像,大概是上盐井村里最多的三样东西。

  扎西次仁学过藏文,因而读得懂藏文版的《圣经》,他和妻子有好几种藏文版的《圣经》与《赞美诗》。鲁神甫说,村里流传的藏文版的《圣经》与《赞美诗》,多是一个在巴塘学习了数年藏文的外国神甫翻译的,神甫后来取了汉姓为“熊”,最早的译本是1899年的。鲁神甫认为这类译本不算出色,只能是译出了大意,文彩上并无太多造诣。

  扎西次仁和旺姆有三个小孩,老大老二都在盐井中学读书,小的还在读小学。至于他们对信仰的选择,扎西次仁说:“18岁以后,由他们自己去选择,他们愿意信仰天主教也好,愿意信仰佛教也好,都是他们自己的事。”而孩子们,都还不愿过早面对这个问题。

  住在上盐井村路口的旺堆大叔是我的老友了,到盐井第一天就被他热情地邀去喝茶。他和村长贡秋次仁都是佛教徒。旺堆大叔刚忙过农忙,盐田还没开工,闲得无聊,时不时去村里的小卖部打打牌,消磨时光。而村长是个敬业的老人,整天在村里跑东跑西,为大家张罗公益事业,什么电视转播、什么自来水工程……。村长说,前年的统计数据中,村里的佛教徒和天主教徒各占一半。有21户人家都是既有天主教徒也有佛教徒,他们相处得十分融洽。当佛教徒去世的时候,会去附近的刚达寺请喇嘛做法事;天主教徒去世时,神甫主持葬仪,大家各有规距,相安无事。

  天主教堂就在村口,而刚达寺也不远。从村口往下盐井方向走不远,从去往角龙村的路口拐进去,走两公里上坡路,就可以看到座落在崖壁下的刚达寺了,明黄的寺墙很是醒目。当年盐井地区的教案与刚达寺的僧人有很大的关系(相关历史情况可参见《盐井天主教史略》保罗  泽勇  著)。

  我到的时候,日光已斜,院子里东一簇西一簇的僧人正在准备练习羌姆,11月17日到19日将有一次为期三天的法会,期间要跳护法神舞。次丹和一个伙伴负责吹唢呐,我坐在一旁和他们吹牛。今年27岁的次丹是纳西村的纳西人,在刚达寺已经15年了。作为纳西人的次丹,兴致勃勃地说起村里仍然保留的纳西传统,比如每逢藏历正月初八,要举行纳西传统的“祭天”礼仪,村里的东巴虽然已经失传,不过还有老人曾跟东巴学习过相关仪轨,包括用猪的肩胛骨和内脏占卜,来看一年的收成等等。

  刚达寺是藏传佛教格鲁派寺院,主殿供奉宗喀巴大师,二楼的护法神殿有不少珍贵而古老的佛像。在范稳的小说《水乳大地》中,曾提到寺里的高僧喜欢上了传教士的望远镜,愿意用一院的珍宝与他们交换,而传教士要求的却是学习两年的藏语,其用意深远,实非天真的喇嘛们所能预料。
刚达寺正对着澜沧江西侧的高山,因为前天的雨,山顶已经积起了白雪,僧人们在院中跳起了羌姆,一把尺长的木棍和一束柳枝暂时当作法器,年轻的僧人们在院里转着圈,随着阳光一丝丝衰减,空气也一点点透出寒意来。

  趁休息的空儿,几个僧人拿着数码相机和DV请我教他们使用,因为说明书都是英文的,他们看不懂。看来他们的生活还算富裕呵。下山的时候,次丹开摩托送我去“街上”,他顺便去办点儿事,我说去哪里,他说去“公司”。原来,本着“以寺养寺”的精神,刚达寺也开办了自己的公司,买了卡车,偶尔跑跑运输,次丹同时也是卡车司机。

  这个时代,是与过去不同了。纳西的东巴已经失传;鲁神甫面临传教的瓶颈;藏北的盐冲击了今年的盐价;下游要修水库会不会影响到盐井的气候?次仁明年还去挖虫草么?扎西次仁的孩子未来会选择天主还是佛陀……盐井——这个申报世界文化遗产的独特人文地域还会有什么样的改变呢?

本次连载完毕,谢谢大家的支持!明天推出更加精彩的连载——《牦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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