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羊八井的记忆(下)  

2006-04-24 12:38:56|  分类: 印象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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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口蒸汽井

  在“1243”队到达之前,羊八井的打井工作就已经展开了,只是打出的都是废井。就当时而言,打地热井在全国也没有经验可寻,只能一边干一边摸索。当时的打井设备又十分落后,更谈不上有什么技术,大部分的工作都是靠人工“堆”出来的。

  大庆油田赠给“1243”队的钻井设备到了,操作说明书也送来了,但该队大部分的队员一个汉字不识,往往是今天教了明天就忘。然而,他们学习的劲头特别足。在那个年代,大家的革命英雄主义和集体荣誉感充塞在每个队员的心里。队长索加的脊骨受了伤,腰内打着钢板,但他依然带着行李住到了井场,其他队员也相继搬到了井场,吃住就在井边。为了尽快学会操作,不会汉语的队员给机器各部分都取上形象的外号,以方便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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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开钻的日子选定在国庆节那天。开钻后还算顺利,但在钻头超过了100米时,突然一股强大的蒸汽柱夹杂着水、泥,冲天而起。“井喷了!井喷了!”现场的记者高兴得大喊大叫,端着相机就往井边冲去。因为他们知道,只有井喷了,才能出英雄,才有故事可报道。相反,钻井队的工人却气得不行,井喷意味着打井工作失利,处理过程会有生命危险。高达40多米的汽柱,发出让人害怕的“嘶嘶”声,蒸汽温度高达沸点以上,夹杂着硫化氢,熏得人头晕脑胀。

  这时,周围的队员都奋不顾身地冲上前去,有的用棉衣,有的用帐篷布围在井口。硫磺汽熏得操作员睁不开眼睛,但他仍把住刹把不动。他一旦失去控制,重达几十吨的钻具,就会砸下去,造成机毁人亡。嘎多,“1243”队年龄最小的队员,他看到操作员快支持不住了,便几步冲上井台,一屁股坐到卡瓦上,用身体挡住冲向操作台的汽流。霎时, 嘎多的脸、手、脖子上烫起了一个个大泡。负责司钻的布利,他的右手手指被砸断,仍然坚持在井台工作,直到最后被人发现,强行送去治疗……正是这些队员的舍生忘死,才避免了一场大事故。
当这口井打到预定的深度后,就开始固井,算是最后一道工序。泥浆是打井必备的材料,因为在打井时,往井里灌注泥浆,在井内有压力的情况下,能把碎石等带出井外,既润滑了井壁,又降低了钻头的温度。

  泥浆池是事先挖好的,做泥浆的粘土从内地拉来,一袋一袋码在池边,高标号的水泥也早已准备好。然而,没人会操作搅拌泥浆的车。那个时候,大家天天喊着“工业学大庆”,王进喜冒着大雪跳进泥浆池的镜头已深深地印在每个队员的脑海里。“1243”队相继有十九个队员跳进了泥浆池,他们用自己的身体当搅拌机。泥浆池含有强碱,加上高标号的水泥,皮肤磨破以后,水泥钻进肉里会凝固,那滋味,想想就可怕。事后,这十九个人有的不能说话,有的不能走路,先后住进了医院。

  这口井历时68天完成,成为西藏高原上第一口蒸汽井, “1243”队因此获得了“英雄钻井队”的荣誉称号。

  打下第一口井,积累了点经验。内地又陆陆续续地派工程技术人员来到羊八井,汪仲英就是其中一位。他来到羊八井后,第一件事就是解决泥浆问题。过去,钻井所用泥浆都是从内地运上来,成本高、耗时耗力。汪仲英来后,一直在羊八井边上的山沟里转悠,最后他找到一种粘土,含沙量极小,做出来的泥浆合乎规格。后来,他又阻止了用人搅拌泥浆,改用机械。

  羊八井的地热如一个倒扣的盆子,相对集中。打井后,势必会改变地底下的热量平衡。地下压力发生的变化,人们可以通过地面上温泉溢出多少感觉出来。在羊八井东北端有个热水湖,面积达7300多平方米,自然水温高达50℃左右,曾经是我国最大的热水湖。云淡风轻的时候,在清澈的湖水深处,可以看见翻涌的热水潜流,水蒸汽飘散在湖面上,如梦似幻。后来由于地下压力的变化,该处泉眼不再有地热通过,热水湖变成了冷水湖。

露天电影

  钻井队的队员平均年龄三十岁,大多数都没结婚,长期住在工地上。大伙的工资在当时的条件下算是高薪,就像他们说的:“发工资时感觉身上到处都是钱,到月底还到处都是钱”。因为周围没商店,什么都买不到。羊八井离拉萨一百来公里,出去一趟,来回得两天,很不方便。大伙虽然有钱,但没有赌钱的习惯,那时候流行弹“克朗球”,即一方用自己的球把对方的球弹进洞里算赢,输者给赢者一根烟。这样的游戏玩上一下午也输不了几根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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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其他的文娱活动,大伙最开心的莫过于看电影。只要放电影的一来,队员们就像过节一样高兴。同一部电影,今天在这个地方放,明天在另一个地方放。没工作的队员,晚上就跟着电影转,同一部电影,往往看上很多遍都还嫌不过瘾。特别是听放电影的人说“这部电影才下飞机就到你们这儿来了”,大伙更兴奋。那时候人的自觉性非常强,当班的人即使有什么事到电影场去,办完事就马上回到井边,绝不会停留。只要不值班,所有人都跟着电影机转,往往电影队还没离开,片中的主题歌就在队里传唱开了。

  羊八井不像其他地方,冬天气温在零下二十多度,说下雪就下雪。有一次营地放电影《创业》,天上不知什么时候飘起了雪花,贡觉用大衣裹着一岁的儿子坐在人群中看得聚精会神。贡觉抽空看了看前后左右的队员,见大伙头上、身上都落满了雪花,白绒绒的一层,稍一移动,雪就往下掉。那时候的电影胶片一般分四段,两段一卷。放电影的人换卷的间隙,看电影的人都起身活动僵硬的四肢,这时场上往往集体响起跺脚声。有人到场外撒尿,都是小跑着出去,又小跑着回来,生怕人家把他的位子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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