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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人文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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聆听天路的远古跫音  

2006-08-02 10:21:40|  分类: 天路传奇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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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滔滔奔流的黄河、长江源自青藏高原,那苍茫无垠屹立云天的高峻之原,可称是中华文明亘古延绵的象征。2003年沿着青藏铁路的一次考古调查,让我对这条“天路”的久远有了更多的领悟和遐想。

  那是高原春夏之交的五、六月间,唐古拉南坡北麓的冰凌风雪还未完全退去,布曲河上的浮凌撞击着两岸的冻土,宽谷草原的天空仍是一片苍茫。此时的青藏高原,放眼望去是一片冷峻缄默的山川相连,只有远处铁路施工队的各色机械,成为苍茫之中耀眼的点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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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这支考古队伍的田野工作任务,是从沱沱河附近的雁石坪区出发,到拉萨河畔的柳吾乡终止,对青藏铁路“西藏段”近700公里的建设区内可能存在的古代文化遗址或地点进行勘察、记录与保护。在一个多月的考察中,全队两个分队的二十余名队员在“西藏段”建设区内共调查发现了37处古代遗址或地点,包括有史前石器地点与遗址、古代墓葬、古代祭祀遗迹、古代建筑遗迹、佛教遗迹、古戍堡遗迹、古井遗迹等多种。这些考古发现为后来的青藏铁路设计施工提供了绕行或回避等合理化建议。

  这几十处古代文化遗址和遗迹的发现地点,多数分布在从开心岭到羊八井之间长约500公里的条形地带,这是由一个个湖盆宽谷串联而成、平均海拔在4500米以上的高峻之地,一些地点还处在所谓“无人区”内。加上此前青海考古部门对“青海段”的调查,两省区的考古队在铁路沿线共发现了31处史前石器遗存,其中6处位于青海省境内,25处位于西藏自治区境内。

  这次发现的古文化遗址有几个主要特征:首先,31处史前遗址和地点都分布在4300~4900米的高海拔地区,表明那时的人类活动不仅对高寒低氧的干旱环境具有较强的生理适应机能,而且跨越了5000米的唐古拉等极高山区往返迁移;其次,这些石器发现地的地貌环境都是河岸阶地、宽谷谷坡、湖滨平原,具有视野开阔、水源充足、草场优良、通往便利的特点,但同时也是土地贫瘠、土壤条件差的地理区,所以当时人们的生活方式可能主要是狩猎及畜牧,并随季节性的环境变化而迁移居所,他们不是定居农业的人群;再次,石器制作技术和遗物类型分析表明,用各种精美石材制作的细石器和石片工具,是这类史前遗存点的主要遗物,极少发现有陶器等其它用具的残片,在物质特征上与西藏史前的“卡若文化”、“曲贡文化”明显不同,说明它们应是一种高海拔草原部落的史前文化代表;第四,根据石器类型学的比较分析,考古学者认为这批高原史前石器是大约6000年至3000年前的遗存,它们的主人是数千年前活动在青藏高原极高山地的史前狩猎游牧部落,石器的散落或埋藏之处,正是先民们的季节性营地或制造工具的场所。

  就是这样的一次考古发现之旅,让人们读到了一条远古时期的“天路”的由来。从这些遗落在湖畔河岸沙砾上的色彩斑斓的细小石器上,可以依稀描绘出史前先民们披荆斩棘的艰辛之程,冥冥之中仿佛还能听到祖先们往返停经于高原的脚步和他们栖息坐卧于湖畔的气息,让今天过往唐古拉的人们心中深深的感慨。那么,他们是第一批走过这高亢险峻之地、跨越冰雪山川的人群吗?最早踏上这片高原的人又属于哪个时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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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其实,关于青藏高原的人类活动史,还有一些更早的考古证据。若将这些星星点点、迄今所知的人类遗踪连接起来,我们似乎可以隐约窥见一支或数支远古人类朝着高原进发的线路图。在参考了高原环境、地质、气象、植被等自然科学的研究成果之后,四川大学童恩正教授、中科院黄慰文教授、亚利桑那大学Mark教授等分别提出了青藏高原人类拓殖史可早至距今50000~30000年的推测,美国教授Brantingham则进一步推演出青藏高原人类拓殖的“三级跳”:29000~25000BP“现代智人”进入甘肃;25000BP前后进入青海湖地区;23000—22000BP进入藏北高原区。

  这些推测与假说是否可以被证实或是被更改,在不久的将来自会有下文,只是答案不会是终结性的,因为科学永远是在已知的结论中探寻更多的未知。但是有一点是可以确知的:连接这片极高之地与北、东方向的“天路”,绝非始于“悉补野”、“苏毗”、“羊同”、“女国”、“白兰”、“吐谷浑”这些名字的时代,至少应该是起始于数千年之前在猎猎唐古拉山风中去往行来的高原先民们。

  冰峰雪岭的高原大漠,自古以来就未能阻止人类开拓的脚步,直到今天在它高亢的背脊上筑起一条举世无双的铁路。毫无疑问,这条体现了人类现代智慧与技术的青藏铁路,即将让世界各地向往高原的人们轻松逸然地陶醉在隆隆的铁轨声与雪域美景之中。然而,此间的人们能否听见轮轨之下那沉寂了千万年的远古脚步声?如果你能知道,蜿蜒千里的铁路、公路和与之并行的输油管道、光纤、电缆、通讯线……所有构筑这条“天路”的现代文明因子,无一例外都是由远古先民的脚步所牵引导领着铺向远方;羌塘草原芸芸众生千百年来对唐古拉、念青唐古拉、桑丹康萨、纳木错等大大小小神山圣湖未曾改变的庄严顶礼,其中还包含对远古祖先筚路蓝缕的深深感恩;东流千里的黄河、长江之水,源自高原而沉淀其中的还有中华文明生生不息的开拓精神──那么,你就听见了远古,你就懂得了沧海桑田。

《青藏铁路》全文刊登完毕,谢谢您的欣赏!

图片提供:田捷砚、车刚、旺久、李永宪

文:张鲁新、刘清平、李永宪

责任编辑:余秋淼、邓高峰

网络编辑:孙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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