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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藏人文地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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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万物回归且沉默的游牧之地  

2007-05-08 11:21:13|  分类: 特别企划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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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和牧民一起,收割了秋天的青稞。那些围绕着村庄的零星的青稞地,在稍微平缓的山坡上,一排排青稞倒下去,裸露出板结的土层。每天清晨,太阳从念冬神山顶上射过来万道金光,如万枚金针,梭织出一幅起伏的壮锦。在这壮锦之上,男人们驱赶着牦牛,翻耕着土地,口中歌唱着六字真言。那歌声悠扬高亢,在几十个男人的嘴里发出,宛如平地上惊飞了一群直钻云霄的雀子。

  而更艰辛的劳动,莫过于把牧场上的牛羊赶回村庄的过程。老人、妇女和孩子守护着远离村庄的牧场。男人们照看着家园和青稞。在九月,男人们一齐出发,沿着石岩上凿出的那条陡峭的羊肠小道,徒步四个多小时,在夜幕四合的时辰,到达牧场。牧场广阔,众草招摇。守牧人的石房子却是那么孤单、冰冷,被夜风包围。石房子里头,巨大的石板堆叠而成的石床上,铺着干草和陈旧的羊皮袍子。从四月牛羊进牧场,到九月牛羊回村庄,整整半年的时间,老人、妇女和儿童就居住在这样冰冷的石房子里,打酥油,做酸奶。那天,我和根秋泽仁,和更多的人来到这里。投身于如此广阔的高山牧场,令人兴奋得心情激荡。天色向晚。星星在堇色的天空中出现。鹌鹑在石头堆里尖叫着,挥动粗短的翅膀扑向草丛。马群从山坡上奔跑而下,鬣鬃飞扬。牛栏里到处是黑压压的牛群。牛的粗重的喘息和反刍野草的声音在这寂静的夜晚格外响亮。

  我在相距甚远的各个石房子之间跑来跑去。却在一所石房子前停下了脚步。我看见一个大约12岁的女孩从石房子里走出来,站在一团湿润的雾气里,没有人陪伴。如果不是一只羊跟在她身边,她会显得异常孤单。根秋泽仁告诉我,她叫平江卓玛。她的阿爸死了,阿妈改嫁到县城,成了一个小商人的妻子。平江卓玛不得不一个人守护着自己的牧场和牛羊。我看着她那一双水灵灵的眼睛,那忧伤的眼睛,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那一夜,我睡在牧人的石屋前那道石板垒起的围墙上。围墙宽约一米,刚好可以当床。羊毛毡铺在石板上,和衣钻进睡袋,头枕着马鞍。阒寂的夜。耳畔传来潺潺的流水声。天上的月亮,照彻了山谷。远山的轮廓黑黢黢的,像边境线上卫兵束起的栅栏。围墙下,卧在地上的牛群发出反刍夜草的咀嚼声,一阵阵膻气和尿臊气扑鼻而来。夜晚的草原如此静谧,似乎只要稍微弹拨一下马尾,就可以惊动无数神灵不尽的呢喃。躺在羊毛毡上,只要睁开眼睛,星空便一览无余。星星们害怕走失,因而紧紧地挤在一起。不断有流星划过宝石蓝的天空,不断有星星的羽毛落下来。像是回到了童年时代——母亲在月光下收割着麦子,我躺在田地里,唱着儿歌:小呀么小二郎呀,背起个书包上学堂……我的母亲,我多么思念你。在那个遥远的大西北的乡村里,你是否想起了你这到处流浪的儿子。狮子星座下,我掩面哭泣。不知道过了多久,我才悄然入睡。那一夜,我梦见了一个旖旎无比的星空。我梦见星星都像挂在天上的钻石,大而闪光,被蓝丝绒的背景衬托着;一枚又一枚流星,缓慢地运行,向我扑面而来,落在我的脸颊上,清凉如水。我在心中好生诧异,为什么流星落下来会如许冰冷,会没有灼痛。也许我还梦见了麦地,梦见母亲收割麦子时的身影。一声狗叫,把我惊醒。睁开眼睛,发现天空中阴霾密布,沉重的雨滴打在脸上,有些疼。睡袋已经被雨打湿。石房子里,根秋泽仁的阿爸已经点亮了马灯。我赶快起来,收拾了羊毛毡。雨越下越大。其它石房子里的人陆续走出了门。这是忙碌的时刻。人们把酥油、酸奶、石床上的羊皮袍子以及其它生活用品,绑在几只健壮的牦牛背上。母牛哞哞呼唤着到处乱窜的牛犊,藏狗嗷嗷吠叫着,把跑散的绵羊赶回栅栏。天亮了。浓雾覆盖了草原。我们浑身湿透,冻得直哆嗦。终于,有人“呕喉喉”吆喝了一声,牛羊出圈,几十头牦牛冲上山坡。我听见各个山头传来“呕喉喉”的吆喝声,转头看去,发现成百头牦牛铺天盖地。这是牧场上的大迁移。几百头牦牛从牧场上起身,浩荡如一个军团。 

  浓雾弥漫。我骑着马儿跟在牦牛队后面。砾石路上,雨洗的石头,马蹄在打滑。洛桑骑着一头牦牛。这个十二岁的男孩勇敢地骑在牦牛背上,在险峻的岩石间奔跑。在那只牦牛跨越一块岩石时,洛桑从牛背上摔落下来。他的毡帽滚落在草丛里。疼痛使他哭泣。一边哭着,他又一边赶上那只牦牛,跳上牛背。这个孩子,日后必定是个好骑手。快到村庄的时候,我骑马驰上垭口,看见对面的山峦成了雪山。而几百头牦牛,如黑色的潮水,从我周围的各个垭口冲决而下,顷刻之间,便将村庄湮没。颗粒归仓,接着是牛羊归圈。

  第二天,一场为村庄,以及那些回到村庄的马匹和牛羊而举行的祈福仪式,由来自印南寺的仁青巴灯带领着11位喇嘛隆重举行。一大早,女人们就来到校园,打扫了那两间小教室,把课桌和板凳搬到院子当中,把毯子和供桌摆在教室里。男人们在这间小小的教室里张挂了许多唐卡,用一个下午的时间,把这间教室布置成一个经堂。那是个雾重霜浓的早晨,男人们牵马下山,去印南寺迎请年轻的仁青巴灯和其他喇嘛。人们穿着节日的盛装,张挂着经幡。三郎瑙乳给我拿来了他的藏袍子。宽大的红色的藏袍裹在身上,紧紧束上黄色的腰带,长长的佩刀挂在腰间。人们都在夸我,说我英俊得像个康巴汉子。我走出校园,四处漫游,看见金沙江上白龙一样悠悠浮动的云。那条白龙起先蛰伏着,继而扶摇直上,沿着金沙江两岸的山峦,吞噬了山麓上散落的几户人家。在浓雾尚未湮没戈麦高地之前,我看见阿依(奶奶)扎西雍措提着一只木桶,挤奶,从一头母牛到另一头母牛,直到木桶里装满热气腾腾的牛奶,她才离开。我的学生赤列雍措,背着竹斗,在牛栏里拣拾着牛粪。她佝偻着瘦小的身体,肩膀承受着疼痛,脚步蹒跚,从牛栏到家门口的围墙下,是24步,从家门口的围墙下到牛栏,也是24步,她要把一坨坨牛粪贴在石墙上,每坨牛粪上都会留下她小小的手印。目击着这样平凡的生活,让我心中一阵感动。在低处,劳动者举首投足的每一个动作,都优美之极,暗含诗歌的韵律和赞美。更低处,大雾漫漶,一群晨操的鸽子优雅的舞蹈被大雾吞没。

  晌午时分,屋檐之上,三个喇嘛吹响了筒号,两个喇嘛吹响了海螺。由仁青巴灯领诵的一声经唱,混合着清香的柏烟,袅袅而上,萦纡在欣欣向荣的村庄和一朵云的蓝天之间。这是为马匹和牛羊而举行的祈福仪式。老喇嘛扎西领着那些年轻喇嘛坐在地上,他们的面前是一口大锅,锅里盛满了糌粑。喇嘛们伸手抓起一把糌粑,捏成人形,涂上红色,做成祭祀之物——朵玛。仁青巴灯带领着众喇嘛诵经两天。第二天,男人们手捧着朵玛,围绕着柏烟燃起的宝塔自左向右环绕三周,同时高喊:“呕喉喉——啦嗦嗦——呕喉喉——拉加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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